重庆文化旅游研究系列评论|重庆市话剧院的艺术传统——“重庆话剧的传统与新传统”之一
重庆话剧传统的形成与发展离不开外地来重庆的戏剧家以及演职人员的辛勤耕耘。

重庆文化旅游研究系列评论|重庆市话剧院的艺术传统——“重庆话剧的传统与新传统”之一

来源:华龙网-新重庆客户端2020-03-19

编者按

重庆市话剧院已经走过70年岁月。20世纪40时代,中国话剧“黄金时代”在重庆流光溢彩。一大批伟大的艺术家和作品,为重庆市话剧院的成立奠定艺术基础,重庆话剧现实主义传统逐渐生根发芽。从1949年到2019年,重庆市话剧院风雨跋涉,一边努力守住传统,发扬传统,打造经典作品;一边在不断变化的时代文化语境中沉淀和把握新的艺术风格和方式,努力言说新时代的“新传统”。未来在脚步声中延续,让我们从三篇文章中,开启重庆市话剧院文化之旅。

一、从战火洗礼中走出来的重庆话剧

重庆话剧传统的形成与发展离不开外地来重庆的戏剧家以及演职人员的辛勤耕耘。抗战时期,许多专业剧团、抗敌演剧队以及国立剧专等陆续迁到重庆,与重庆当地的移动剧团、儿童演剧队、怒吼剧社等汇流在一起,形成了以重庆为中心的抗战戏剧格局。由于重庆是一座山城,每年10月到次年5月,浓雾弥漫不散,形成“雾季”。山城遮蔽在浓雾之中,天空能见度极低,致使敌机不敢贸然前来轰炸。大自然给重庆地区的人民带来相对的和平环境,戏剧家们趁此天赐良机,群起出动,掀起演剧热潮。1941年10月至1945年10月,历时4年之久的“雾季公演”,共有近30家戏剧社团参加演出,演出话剧118部[ 田本相.宋宝珍.中国百年话剧史述[M].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13:299.],影响遍及全国,鼓舞了人民的抗敌热情。由于连年演出,推动了创作,涌现出一大批优秀剧作,使话剧在十分艰苦的条件下,在反映生活的深度和广度上都有所拓展,为重庆话剧形成了抗战时期的战斗传统。

1.抗战现代剧

重庆“雾季公演”期间的话剧作品,都隐含着一种较为尖锐的社会批判性与暴露倾向,如宋之的的《雾重庆》批判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空想、动摇、颓唐的劣根性,老舍的《残雾》揭露了汉奸与官吏同流合污的重庆社会现实,陈白尘的《升官图》对吏制腐败、恶人横行、庸俗无耻的社会现实的嘲讽等,从不同侧面、不同角度通向一个目标即隐晦、曲折地暴露了重庆陪都为中心的大后方社会黑暗,显示出重庆陪都戏剧更加接近现实社会生活,是现实主义的抗战现代剧的发展和提升。特别是在重庆陪都戏剧活动与民主运动合流过程中创作的《清明前后》和《升官图》,更具有尖锐的现实意义,紧密配合着政治上的民主运动。

2.抗战历史剧

“皖南事变”以后,由于文化专制主义严酷,剧作家处境险恶。为着避免查禁,为着表达戏剧工作者坚持团结反对分裂、坚持进步反对倒退、坚持抗战反对投降的愿望与决心,一些戏剧家“只好搞搞历史,写写史剧之类的东西了”。[ 郭沫若.郭沫若选集[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因此,取材于历史,立足于现实的抗战历史剧演出盛况空前。在“雾季公演”时期,有郭沫若的《棠棣之花》《屈原》《孔雀胆》《虎符》,阳翰笙的《天国春秋》《槿花之歌》,欧阳予倩的《忠王李秀成》,吴祖光的《正气歌》《牛郎织女》《林冲夜奔》,周彦的《桃花扇》,杨村彬的《清宫外史》等历史剧演出。这些剧目以古喻今,借古讽今,宣传团结对敌,抨击分裂、专制,讴歌爱国主义,鞭挞投降变节,都是弘扬爱国精神,歌颂民族气节的作品。虽然抗战时期重庆陪都创作的历史剧写的人和事远离抗战现实,却“相当的渗杂着现代的成分”[ 欧阳凡海.论历史剧[N].新华日报,1941.12.7.],隐含着深邃而丰富的现实内容。所以,抗战时期的重庆话剧,无论现代剧还是历史剧,都具有浓郁的抗日民主斗争时代的战斗传统。

二、新中国成立以后形成的艺术传统

1949年7月,取得淮海战役、渡江战役胜利以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西南服务团文艺大队在上海成立,通过考试或由原中共地下党有关组织推荐,招收了一批戏剧的编、导、演、舞美等方面具有专长的人才,与有志于文艺的大、中、专青年学生,在南京集中学习后,随第二野战军进军前往西南重庆。

1949年12月17日,西南服务团文艺大队行程7000里抵达重庆,接管了原演剧12队、阮振南魔术队、国民政府总统府乐队、国民党44军政工队,以及吸收了部分重庆的话剧、音乐工作者和爱好文艺的青年,重庆话剧的发展转入新的历史时期。1949年12月25日,组建中国共产党重庆市委员会文工团(1958年1月,原文工团成为专业话剧表演团体,更名重庆市话剧团,2017年6月,更名为重庆市话剧院),过去的民间团体转变为正规的政府统辖的艺术团体。

重庆话剧在新中国成立以前经过战争的洗礼形成的战斗传统,是在实际生活生长和提炼出来的,这为重庆话剧提供了艺术生长的土壤,奠定了现实主义戏剧的艺术基调。其作品不论是具有时代特征的现实题材,还是关注巴渝地域文化的话剧作品,抑或是移植改编的中外名剧,都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艺术特征。

(一)具有时代特征的现实题材作品

1.工人阶级的生产建设:《四十年的愿望》《比翼高飞》

新中国成立以后,为中国人民带来解放的欢乐和当家作主的幸福感,全国人民上下一心,大力发展生产建设。

1952年春,重庆市话剧团演出了第一部原创话剧《四十年的愿望》(李庆升、赵锵、田广才、石玺、石曼编剧,李庆升导演)。该剧以建国初期成渝铁路的修建为题材,写西南地区人民为高山阻隔,盼了40多年,才实现了天堑变通途的愿望,反映了重庆钢铁工人立志奋发、献智献力轧出中国第一根钢轨,为建成新中国的第一条交通大动脉——成渝铁路作出关键性、历史性贡献的伟绩。1953年5月,由中国青年艺术剧院演出了该剧(导演洪深)。1956年,重庆市话剧团到北京演出《四十年的愿望》,周恩来总理观看后说:“这是反映新中国大型工业方面的第一个戏剧作品,是一出歌颂工人阶级的好戏。”

《四十年的愿望》剧照 重庆市话剧院 供图

《比翼高飞》(重庆市话剧团集体创作,导演赵锵)选取了两个皮革工厂之间开展比学赶帮超运动的一段故事,批判了高厂长骄傲自满、固步自封的思想,歌颂了周海东不断革命的精神,刻画出令人信服的干部形象,传达了毛主席教导的“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的精神。1966年,《比翼高飞》赴京公演,并进入中南海怀仁堂为中央领导同志演出。

2.弘扬红岩精神:《红岩》《“红岩魂”形象报告展演》《幸存者》《红岩魂》

重庆是一个有着光荣革命传统的城市,红岩文化产生于抗日战争时期的重庆,它是周恩来、董必武、吴玉章等老一辈革命家的革命实践凝聚而成。作为红岩文化内核的红岩精神,集中体现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精神风貌,其救亡图存的爱国精神、不畏艰险的奋斗精神、同舟共济的团结精神、勇于牺牲的奉献精神,历年来一直呈现在重庆的话剧舞台。

《红岩》是剧作家席明真为重庆市话剧团改编的同名小说话剧作品。《红岩》中英勇不屈的故事发生地,就是臭名昭著的重庆中美合作所。《红岩》搬上舞台后,引来万众瞩目,掀起了观看《红岩》的浪潮。演出中,田广才扮演的许云峰同刘曦扮演的徐鹏飞之间的对手戏,一方是镇定自若、视死如归,一方是威逼利诱、色历内荏,双方把藏匿于中的心理攻防格斗,形于外的眉眼碰撞,唇枪舌剑,扣人心弦,一时为人们流传于口头。这部戏的文学剧本和演出,引起了国内戏剧界以及日本有关方面和中国香港演艺界人士的广泛关注并观看演出。日本戏剧界代表团的友人索要了剧本、剧照等资料带回国内,在东京公演。

2000年8月26日,《“红岩魂”形象报告展演》(厉华创作,张仁里编导)正式公演。该剧是在传统的由一人主讲的《红岩魂》报告会的基础上,配合报告内容,嵌入由演员塑造的人物形象的情境表演,同时通过舞台、灯光、布景的综合运用,引发观众的积奋情绪,使之一步步与报告剧融为一体。演出现场,随着报告人的演讲,舞台上出现了“狱中绣红旗”“刘国鋕烈士三次拒绝家人营救”“王朴烈士及其母亲变卖家产支援革命”“陈然烈士拒绝敌人诱降”和“烈士们狱中写信向党提出八条意见”等情景。

2013年,取材于红岩英烈事迹的话剧《幸存者》(唐栋、蒲逊编剧,傅勇凡导演)正式演出。该剧突破传统革命历史题材作品的叙事方法,采用情节剧和悬疑剧的结构方式,用耳熟能详的“红岩”素材如:“为了崇高的理想而放弃个人幸福”“歌乐山的‘豆腐渣’围墙”“为革命而假扮夫妻”“洪水后,人们从旧牢狱中获得了新的历史资料”等,通过剧作者重新连接组合,讲述了主人公穆之光的未婚妻坚持30年,寻求恋人在“11.27”大屠杀中的死难真相。剧中,穆之光不同于以往的英雄人物高大全,他为了新中国的成立,忍辱负重,甚至让同志们误认为他是叛徒,背负委屈,牺牲后几十年来,在爱人和有关人员的努力下,终得平反。这部作品对表现革命历史题材做出了崭新尝试,使红色戏剧赋予观众一种别样的欣赏感受。

《幸存者》剧照 重庆市话剧院 供图

2018年,根据《红岩魂形象报告展演》,剧团青年编剧王宏亮、导演梁东华又创作了话剧《红岩魂》,以女大学生小周为了完成“狱中八条”的毕业论文,在歌乐山烈士墓采访“11.27”大屠杀的幸存者“张爷爷”为背景,围绕“《挺进报》事件”的发生展开,用五个“温暖”的故事串联,再现了刘国鋕、王朴、陈然、小萝卜头、江竹筠等年轻的英雄群像,展现了共产党人高尚的革命情怀和不朽的人格魅力。该剧从2018年10月29日正式公演以来,先后在重庆市各区县、高校,上海复旦大学等地连续演出30场,得到了媒体和观众的赞誉。2019年12月5日,《红岩魂》在北京参加第三届全国优秀话剧展演演出结束后的专家研讨会上得到了专家们的一致好评,中国话剧协会主席蔺永钧表示,该剧是一部带有纪实色彩具有至高戏剧美学追求的话剧佳作,是一部立足鲜活人物塑造极大丰富了中国话剧人物长廊的优秀剧目。

(二)关注巴渝地区的风土人情

重庆建城3000多年,得名800多年,历史上曾三次建都、四筑渝城、六次移民,各种文化的交融,具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重庆市话剧团创作的《沙洲坪》《桃花满天红》《河街茶馆》《朝天门》《其香居茶馆》,在语言、音乐、服装等方面,充分吸收了巴渝舞、川剧、川江号子、摆龙门阵、蜀绣文化等巴渝文化的艺术特征,具有浓郁的地域特色。

1994年,举国上下关注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开工建设,由此引发的移民搬迁、环境等诸多问题,始终与巨大的争议相伴。重庆市话剧团以此为背景,创作了话剧《沙洲坪》(原名《喜丧》,阳晓编剧,戴克导演)。该剧通过虚构三峡地区一个普通小村镇——沙洲坪,和它所负载的沙洲坪人,来透视三峡库区百万移民面对机遇和挑战的种种心态,去表现他们对土地的依恋与憧憬,领略由大搬迁所引发出的躁动、不安与期盼,揭示出三峡工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思想意蕴。这部作品以浓郁的巴山巫水的地域特色和乡土气息,悲欢离合的人物命运,诗化的舞蹈造型艺术手段,尤其是剧中贯穿了产生于渝鄂交界地区的历史积淀厚重、感情忧郁深沉的土风歌“夜歌子”作尽情渲染,在第二届西南地区话剧节上,得到了观众及媒体的认可,引发热议。《重庆日报》《重庆晚报》《现代工人报》《重庆文化报》《渝州艺谭》等都有该剧的评论文章。1995年,《沙洲坪》获得了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填补了重庆在该奖项的空白。

《桃花满天红》(编剧丁松,导演任鸣)2005年初演,编剧丁松获“2004~2005年度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优秀剧本奖。2007年4月,《桃花满天红》赴京参加“中国话剧百年庆典暨文化部第五届话剧优秀剧目展演”。《桃花满天红》的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 40 年代,重庆一个具有浓郁地方风情的小镇。全剧围绕一个“酒”字,借助发生在田、孟两个酿酒世家几十年的恩怨纠葛,渲染出一段起伏跌宕的悲情人生,折射出 20 世纪前叶中国历史的变迁以及炎凉世态下的人物众生相,编织出年轻的酒坊主人孟怀风和恋人桃花之间生死相依的爱情诗篇。戏剧评论家黄维钧说:“这是一出颇耐人寻味,颇具生活气息、民俗风情和巴渝文化特色,具有巴渝话剧的鲜明特色和魅力的新创话剧”。舞美方面,展示了吊脚楼舍、黄桷枝干、断石、梯坎等新中国成立前的市井坡道、棚居陋舍。

《河街茶馆》(编剧隆学义,导演王向明)是一部方言话剧,围绕抗战时期的一名奇女子“幺姨妈”展开。独自一人经营着茶馆的幺姨妈,面对剧中茶客“号子头”“黄腊丁”的深深爱慕,不为心动,仍然坚持等待其丈夫“幺姨爹”回来。“号子头”明知自己无望,仍执着追求,临死前让养子送了个红木箱子给幺姨妈。而这个未打开的红木箱便成为了剧中最大的悬念,直到最后才揭开谜底。这部作品以重庆大轰炸为背景,巴渝文化为底蕴,河街茶馆为中心,表现出世俗平民的爱国情结、生存状态和生活方式。老板娘幺姨妈和形形色色的茶客们,虽然饱受轰炸痛苦,挣扎死亡边缘,备尝生活艰辛,仍然心存善良,不失乐观。面对民族兴亡,自觉不自觉焕发出了传统美德和民族骨气。2011年,《河街茶馆》荣获第六届全国话剧优秀剧目展演“特别奖”、第十二届中国戏剧节“剧目奖”、中国话剧“金狮奖”剧目奖。

《河街茶馆》剧照 重庆市话剧院 供图

话剧《朝天门》(编剧王逸虹、王彩练,导演傅勇凡)首演于2015年,截取了辛亥革命时期、军阀混战后的民国时期、抗日战争初期三个历史时期断面,以朝天门码头建造者陆家几代人的故事,运用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展现了上世纪前半叶重庆朝天门的兴衰与沉浮,以宏大的戏剧结构编织了陆家人的命运和情感纠葛,连缀出陆家身边、朝天门下众多的民生肖像,勾勒出重庆民众善良、质朴、坚毅、豪爽和敢于担当的精神特质,讴歌了爱国爱家、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表达了老百姓对富强、民主、和平新中国的向往。这部作品的呈现,让观众在江边嘹亮悠长的号子声中、袍哥切口、老重庆的言子中,穿越回到动荡岁月中的历史重庆,感受在山城在过往风云中发生过的一些令人动容的故事。朝天门就是重庆的文化符号,朝天门的历史会被重庆人记住,《朝天门》里所展现的血性和激情,也会被观众记住。

《其香居茶馆》(编剧杨云峰、麻文琦、陈家昆,导演陈大联)改编自中国现代文学家沙汀的短篇小说《在其香居茶馆里》,讲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川西北回龙镇其香居茶馆的故事。新任县长要严厉整顿兵役,回龙镇上“无人敢碰”的邢幺吵吵的儿子被县兵役科抓了壮丁,原来是镇联保主任方治国从中使坏。而邢幺吵吵自己却又与陈新老爷合谋,让胡寡母的儿子胡人种落入圈套,在胡家的祖坟下开挖起金矿。于是,一场“评公论理”的“吃讲茶”如期而至,继而牵连出更多的矛盾和乱象。该剧具有非常深厚的当代意义,深刻揭示了旧社会基层的腐败,在官僚和地方绅士、袍哥大爷等黑恶势力联合压榨下底层人民艰难的生活现状。 

(三)中外名剧的移植改编

坚持原创现实题材话剧作品一直以来都是重庆市话剧团的立团之本,但并不意味着只有原创剧目。在不同时期的社会环境下,通过移植、改编中外名剧来提升艺术档次,训练演员,既是重庆市话剧团不断学习、不断提高的光荣传统,同时也是剧团与世界交流和对话的窗口。

《红旗歌》是一出四幕话剧剧本,首次由华北大学文艺学院第三文工团排演。该剧以1947年刚解放的石家庄大兴纱厂为背景,表现了女主人公马芬姐的性格发展与命运变化。苦难出身的马芬姐在解放前受到资本家的压迫,被赶出厂门。解放后,通过党组织和工友们的帮助,马芬姐从一个觉悟不高的女工成为了一位新型的产业工人。重庆市话剧团于1950年3月8日演出该剧,这是剧团成立后向重庆观众献演的第一部作品。由于这部戏的内容本身就贴切人民心声和社会需求,加之重庆市话剧团在舞美方面的创造,通过对幕的细纱车间场景的精巧绘制,灯光合乎透视原理的强弱明暗精细布光,台上又配以两台略小于实物的纺纱机和车间横梁引领视觉,就把一个立体感、纵深感、真实感很强的纺纱大车间逼真地搬上了舞台。重庆的话剧观众和戏剧界给予了高度的关注和评价。该剧连续演出100余场后,又到工厂演出半年之久。因《红旗歌》演出带来的社会影响较大,首演剧场的抗建堂也改名为红旗剧场。从此,红旗剧场成为了重庆市话剧团的演出阵地。

1951年,为配合抗美援朝运动,上演了苏联名剧《保尔·柯察金》(导演徐九虎)。该剧改编自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讲述了保尔·柯察金在布尔什维克党的培养下,总是把党和祖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在保卫苏维埃政权的战斗中,与外国武装干涉者和白匪军浴血奋战,表现了甘愿为革命事业献身的崇高精神。《保尔·柯察金》演出以后,在青年干部和学生中引起了广泛的影响,“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掀起了大家学习保尔的热潮。

《尤利斯·伏契克》(导演赵锵)是改编自捷克斯洛伐克民族英雄尤利斯·伏契克《绞刑架下的报告》的苏联剧作,于1953年出现在重庆舞台。该剧讲述的是尤利斯·伏契克和他的同志们对纳粹分子的斗争经历以及自己被捕入狱的经过和在狱中遭遇的折磨,歌颂了在监狱中进行不屈不挠战斗的伟大集体。排演该剧时,时任重庆市长的任白戈同志曾在排练场为大家介绍二战时期剧本故事发生年代的东欧、苏联战场形势,以及地下斗争和出版《红色权利报》的情况,让剧组人员对剧情和人物能够理解得更加清晰和深刻。该剧上演后,在思想性、戏剧性、艺术性方面均表现不俗。1954年春天,《尤利斯·伏契克》作为中国人民慰问解放军代表团西南分团的慰问剧目,随慰问团奔赴云贵川三省演出。演出过程中,尤其是尾声部分,立于朝霞映衬下鲜花原野的尤利斯·伏契克形象,呼唤出经过扮演者田广才的“人们,我是爱你们的,你们要警惕啊”独白,感染并引发了部队官兵的强烈反馈。

《日出》(编剧曹禺,导演赵锵)是曹禺的第二部剧作,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于1956年11月公演。该剧以抗战前的天津社会为背景,以交际花陈白露为中心人物,以陈白露住的某大旅馆(惠中饭店)华丽的休息室和三等妓院(宝和下处翠喜的房间)为活动地点,写了黎明、黄昏、午夜、日出四幕,描写了20世纪30年代初期受到资本主义世界经济恐慌影响下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都市里,日出之前,代表腐朽势力的上层社会在黑暗中“损不足以奉有余”的种种活动,和下层社会的悲惨生活。重庆市话剧院排演此剧在1957年1月30日演出时,适逢周恩来总理回国途经重庆,两次观看演出,给予了赞赏和鼓励。

《燃烧的梵高》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于2013年推出的小剧场话剧。重庆市话剧团三次赴京洽谈成功后,购买了该剧剧本进行全新打造,于2016年1月8日在重庆国泰艺术中心首演,该剧的舞台布景与重庆市话剧团以往的写实路线完全不同,采用了十分抽象的山形背景板组成。舞台上方挂了一个高低起伏的纱幔,随着剧情的发展,《向日葵》《星空》等梵高的经典画作不断投影在上面,展现梵高起伏变化的情绪。梵高的扮演者,剧团青年演员梁东华力求突破以往戏剧人物塑造的惯常技法,他的内心能量的蓄积与爆发、主观意识强烈的肢体动作和近乎神经质的人物心理刻画,都比较真实地表现出梵高的内心煎熬和独特的人物特征。演出结束后,引发了业界、媒体和公众的广泛讨论。

此外,剧团还上演的中外名剧包括:《雷雨》《胆剑篇》《同志,你走错了路》《天国春秋》《北京人》《结婚进行曲》《霓虹灯下的哨兵》《南海长城》《夜店》《卡门》《万水千山》《枫叶红了的时候》《麦克白》《我可怜的马拉特》《比萨斜塔》等。

重庆市话剧院在一段跨世纪的厚重历史中,始终坚守这片文艺阵地。在经历了70年时代风雨的考验,经历了70年的艺术创作、演出的实践后,逐步建立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鲜明艺术传统:创作倾向上,坚持现实主义,为工农兵服务、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在演出风格上,以苏联引进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戏剧艺术体系为主,广泛吸收重庆民族地域文化,扎根生活,关注时代,形成了具有重庆格调的话剧艺术。

文/重庆市文化和旅游研究院 蒋长朋


 1田本相.宋宝珍.中国百年话剧史述[M].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13:299.

 2郭沫若.郭沫若选集[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

 3欧阳凡海.论历史剧[N].新华日报,194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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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文化旅游研究系列评论|重庆市话剧院的艺术传统——“重庆话剧的传统与新传统”之一

2020-03-19 23:39:55 来源: 0 条评论

编者按

重庆市话剧院已经走过70年岁月。20世纪40时代,中国话剧“黄金时代”在重庆流光溢彩。一大批伟大的艺术家和作品,为重庆市话剧院的成立奠定艺术基础,重庆话剧现实主义传统逐渐生根发芽。从1949年到2019年,重庆市话剧院风雨跋涉,一边努力守住传统,发扬传统,打造经典作品;一边在不断变化的时代文化语境中沉淀和把握新的艺术风格和方式,努力言说新时代的“新传统”。未来在脚步声中延续,让我们从三篇文章中,开启重庆市话剧院文化之旅。

一、从战火洗礼中走出来的重庆话剧

重庆话剧传统的形成与发展离不开外地来重庆的戏剧家以及演职人员的辛勤耕耘。抗战时期,许多专业剧团、抗敌演剧队以及国立剧专等陆续迁到重庆,与重庆当地的移动剧团、儿童演剧队、怒吼剧社等汇流在一起,形成了以重庆为中心的抗战戏剧格局。由于重庆是一座山城,每年10月到次年5月,浓雾弥漫不散,形成“雾季”。山城遮蔽在浓雾之中,天空能见度极低,致使敌机不敢贸然前来轰炸。大自然给重庆地区的人民带来相对的和平环境,戏剧家们趁此天赐良机,群起出动,掀起演剧热潮。1941年10月至1945年10月,历时4年之久的“雾季公演”,共有近30家戏剧社团参加演出,演出话剧118部[ 田本相.宋宝珍.中国百年话剧史述[M].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13:299.],影响遍及全国,鼓舞了人民的抗敌热情。由于连年演出,推动了创作,涌现出一大批优秀剧作,使话剧在十分艰苦的条件下,在反映生活的深度和广度上都有所拓展,为重庆话剧形成了抗战时期的战斗传统。

1.抗战现代剧

重庆“雾季公演”期间的话剧作品,都隐含着一种较为尖锐的社会批判性与暴露倾向,如宋之的的《雾重庆》批判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空想、动摇、颓唐的劣根性,老舍的《残雾》揭露了汉奸与官吏同流合污的重庆社会现实,陈白尘的《升官图》对吏制腐败、恶人横行、庸俗无耻的社会现实的嘲讽等,从不同侧面、不同角度通向一个目标即隐晦、曲折地暴露了重庆陪都为中心的大后方社会黑暗,显示出重庆陪都戏剧更加接近现实社会生活,是现实主义的抗战现代剧的发展和提升。特别是在重庆陪都戏剧活动与民主运动合流过程中创作的《清明前后》和《升官图》,更具有尖锐的现实意义,紧密配合着政治上的民主运动。

2.抗战历史剧

“皖南事变”以后,由于文化专制主义严酷,剧作家处境险恶。为着避免查禁,为着表达戏剧工作者坚持团结反对分裂、坚持进步反对倒退、坚持抗战反对投降的愿望与决心,一些戏剧家“只好搞搞历史,写写史剧之类的东西了”。[ 郭沫若.郭沫若选集[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因此,取材于历史,立足于现实的抗战历史剧演出盛况空前。在“雾季公演”时期,有郭沫若的《棠棣之花》《屈原》《孔雀胆》《虎符》,阳翰笙的《天国春秋》《槿花之歌》,欧阳予倩的《忠王李秀成》,吴祖光的《正气歌》《牛郎织女》《林冲夜奔》,周彦的《桃花扇》,杨村彬的《清宫外史》等历史剧演出。这些剧目以古喻今,借古讽今,宣传团结对敌,抨击分裂、专制,讴歌爱国主义,鞭挞投降变节,都是弘扬爱国精神,歌颂民族气节的作品。虽然抗战时期重庆陪都创作的历史剧写的人和事远离抗战现实,却“相当的渗杂着现代的成分”[ 欧阳凡海.论历史剧[N].新华日报,1941.12.7.],隐含着深邃而丰富的现实内容。所以,抗战时期的重庆话剧,无论现代剧还是历史剧,都具有浓郁的抗日民主斗争时代的战斗传统。

二、新中国成立以后形成的艺术传统

1949年7月,取得淮海战役、渡江战役胜利以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西南服务团文艺大队在上海成立,通过考试或由原中共地下党有关组织推荐,招收了一批戏剧的编、导、演、舞美等方面具有专长的人才,与有志于文艺的大、中、专青年学生,在南京集中学习后,随第二野战军进军前往西南重庆。

1949年12月17日,西南服务团文艺大队行程7000里抵达重庆,接管了原演剧12队、阮振南魔术队、国民政府总统府乐队、国民党44军政工队,以及吸收了部分重庆的话剧、音乐工作者和爱好文艺的青年,重庆话剧的发展转入新的历史时期。1949年12月25日,组建中国共产党重庆市委员会文工团(1958年1月,原文工团成为专业话剧表演团体,更名重庆市话剧团,2017年6月,更名为重庆市话剧院),过去的民间团体转变为正规的政府统辖的艺术团体。

重庆话剧在新中国成立以前经过战争的洗礼形成的战斗传统,是在实际生活生长和提炼出来的,这为重庆话剧提供了艺术生长的土壤,奠定了现实主义戏剧的艺术基调。其作品不论是具有时代特征的现实题材,还是关注巴渝地域文化的话剧作品,抑或是移植改编的中外名剧,都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艺术特征。

(一)具有时代特征的现实题材作品

1.工人阶级的生产建设:《四十年的愿望》《比翼高飞》

新中国成立以后,为中国人民带来解放的欢乐和当家作主的幸福感,全国人民上下一心,大力发展生产建设。

1952年春,重庆市话剧团演出了第一部原创话剧《四十年的愿望》(李庆升、赵锵、田广才、石玺、石曼编剧,李庆升导演)。该剧以建国初期成渝铁路的修建为题材,写西南地区人民为高山阻隔,盼了40多年,才实现了天堑变通途的愿望,反映了重庆钢铁工人立志奋发、献智献力轧出中国第一根钢轨,为建成新中国的第一条交通大动脉——成渝铁路作出关键性、历史性贡献的伟绩。1953年5月,由中国青年艺术剧院演出了该剧(导演洪深)。1956年,重庆市话剧团到北京演出《四十年的愿望》,周恩来总理观看后说:“这是反映新中国大型工业方面的第一个戏剧作品,是一出歌颂工人阶级的好戏。”

《四十年的愿望》剧照 重庆市话剧院 供图

《比翼高飞》(重庆市话剧团集体创作,导演赵锵)选取了两个皮革工厂之间开展比学赶帮超运动的一段故事,批判了高厂长骄傲自满、固步自封的思想,歌颂了周海东不断革命的精神,刻画出令人信服的干部形象,传达了毛主席教导的“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的精神。1966年,《比翼高飞》赴京公演,并进入中南海怀仁堂为中央领导同志演出。

2.弘扬红岩精神:《红岩》《“红岩魂”形象报告展演》《幸存者》《红岩魂》

重庆是一个有着光荣革命传统的城市,红岩文化产生于抗日战争时期的重庆,它是周恩来、董必武、吴玉章等老一辈革命家的革命实践凝聚而成。作为红岩文化内核的红岩精神,集中体现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精神风貌,其救亡图存的爱国精神、不畏艰险的奋斗精神、同舟共济的团结精神、勇于牺牲的奉献精神,历年来一直呈现在重庆的话剧舞台。

《红岩》是剧作家席明真为重庆市话剧团改编的同名小说话剧作品。《红岩》中英勇不屈的故事发生地,就是臭名昭著的重庆中美合作所。《红岩》搬上舞台后,引来万众瞩目,掀起了观看《红岩》的浪潮。演出中,田广才扮演的许云峰同刘曦扮演的徐鹏飞之间的对手戏,一方是镇定自若、视死如归,一方是威逼利诱、色历内荏,双方把藏匿于中的心理攻防格斗,形于外的眉眼碰撞,唇枪舌剑,扣人心弦,一时为人们流传于口头。这部戏的文学剧本和演出,引起了国内戏剧界以及日本有关方面和中国香港演艺界人士的广泛关注并观看演出。日本戏剧界代表团的友人索要了剧本、剧照等资料带回国内,在东京公演。

2000年8月26日,《“红岩魂”形象报告展演》(厉华创作,张仁里编导)正式公演。该剧是在传统的由一人主讲的《红岩魂》报告会的基础上,配合报告内容,嵌入由演员塑造的人物形象的情境表演,同时通过舞台、灯光、布景的综合运用,引发观众的积奋情绪,使之一步步与报告剧融为一体。演出现场,随着报告人的演讲,舞台上出现了“狱中绣红旗”“刘国鋕烈士三次拒绝家人营救”“王朴烈士及其母亲变卖家产支援革命”“陈然烈士拒绝敌人诱降”和“烈士们狱中写信向党提出八条意见”等情景。

2013年,取材于红岩英烈事迹的话剧《幸存者》(唐栋、蒲逊编剧,傅勇凡导演)正式演出。该剧突破传统革命历史题材作品的叙事方法,采用情节剧和悬疑剧的结构方式,用耳熟能详的“红岩”素材如:“为了崇高的理想而放弃个人幸福”“歌乐山的‘豆腐渣’围墙”“为革命而假扮夫妻”“洪水后,人们从旧牢狱中获得了新的历史资料”等,通过剧作者重新连接组合,讲述了主人公穆之光的未婚妻坚持30年,寻求恋人在“11.27”大屠杀中的死难真相。剧中,穆之光不同于以往的英雄人物高大全,他为了新中国的成立,忍辱负重,甚至让同志们误认为他是叛徒,背负委屈,牺牲后几十年来,在爱人和有关人员的努力下,终得平反。这部作品对表现革命历史题材做出了崭新尝试,使红色戏剧赋予观众一种别样的欣赏感受。

《幸存者》剧照 重庆市话剧院 供图

2018年,根据《红岩魂形象报告展演》,剧团青年编剧王宏亮、导演梁东华又创作了话剧《红岩魂》,以女大学生小周为了完成“狱中八条”的毕业论文,在歌乐山烈士墓采访“11.27”大屠杀的幸存者“张爷爷”为背景,围绕“《挺进报》事件”的发生展开,用五个“温暖”的故事串联,再现了刘国鋕、王朴、陈然、小萝卜头、江竹筠等年轻的英雄群像,展现了共产党人高尚的革命情怀和不朽的人格魅力。该剧从2018年10月29日正式公演以来,先后在重庆市各区县、高校,上海复旦大学等地连续演出30场,得到了媒体和观众的赞誉。2019年12月5日,《红岩魂》在北京参加第三届全国优秀话剧展演演出结束后的专家研讨会上得到了专家们的一致好评,中国话剧协会主席蔺永钧表示,该剧是一部带有纪实色彩具有至高戏剧美学追求的话剧佳作,是一部立足鲜活人物塑造极大丰富了中国话剧人物长廊的优秀剧目。

(二)关注巴渝地区的风土人情

重庆建城3000多年,得名800多年,历史上曾三次建都、四筑渝城、六次移民,各种文化的交融,具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重庆市话剧团创作的《沙洲坪》《桃花满天红》《河街茶馆》《朝天门》《其香居茶馆》,在语言、音乐、服装等方面,充分吸收了巴渝舞、川剧、川江号子、摆龙门阵、蜀绣文化等巴渝文化的艺术特征,具有浓郁的地域特色。

1994年,举国上下关注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开工建设,由此引发的移民搬迁、环境等诸多问题,始终与巨大的争议相伴。重庆市话剧团以此为背景,创作了话剧《沙洲坪》(原名《喜丧》,阳晓编剧,戴克导演)。该剧通过虚构三峡地区一个普通小村镇——沙洲坪,和它所负载的沙洲坪人,来透视三峡库区百万移民面对机遇和挑战的种种心态,去表现他们对土地的依恋与憧憬,领略由大搬迁所引发出的躁动、不安与期盼,揭示出三峡工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思想意蕴。这部作品以浓郁的巴山巫水的地域特色和乡土气息,悲欢离合的人物命运,诗化的舞蹈造型艺术手段,尤其是剧中贯穿了产生于渝鄂交界地区的历史积淀厚重、感情忧郁深沉的土风歌“夜歌子”作尽情渲染,在第二届西南地区话剧节上,得到了观众及媒体的认可,引发热议。《重庆日报》《重庆晚报》《现代工人报》《重庆文化报》《渝州艺谭》等都有该剧的评论文章。1995年,《沙洲坪》获得了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填补了重庆在该奖项的空白。

《桃花满天红》(编剧丁松,导演任鸣)2005年初演,编剧丁松获“2004~2005年度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优秀剧本奖。2007年4月,《桃花满天红》赴京参加“中国话剧百年庆典暨文化部第五届话剧优秀剧目展演”。《桃花满天红》的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 40 年代,重庆一个具有浓郁地方风情的小镇。全剧围绕一个“酒”字,借助发生在田、孟两个酿酒世家几十年的恩怨纠葛,渲染出一段起伏跌宕的悲情人生,折射出 20 世纪前叶中国历史的变迁以及炎凉世态下的人物众生相,编织出年轻的酒坊主人孟怀风和恋人桃花之间生死相依的爱情诗篇。戏剧评论家黄维钧说:“这是一出颇耐人寻味,颇具生活气息、民俗风情和巴渝文化特色,具有巴渝话剧的鲜明特色和魅力的新创话剧”。舞美方面,展示了吊脚楼舍、黄桷枝干、断石、梯坎等新中国成立前的市井坡道、棚居陋舍。

《河街茶馆》(编剧隆学义,导演王向明)是一部方言话剧,围绕抗战时期的一名奇女子“幺姨妈”展开。独自一人经营着茶馆的幺姨妈,面对剧中茶客“号子头”“黄腊丁”的深深爱慕,不为心动,仍然坚持等待其丈夫“幺姨爹”回来。“号子头”明知自己无望,仍执着追求,临死前让养子送了个红木箱子给幺姨妈。而这个未打开的红木箱便成为了剧中最大的悬念,直到最后才揭开谜底。这部作品以重庆大轰炸为背景,巴渝文化为底蕴,河街茶馆为中心,表现出世俗平民的爱国情结、生存状态和生活方式。老板娘幺姨妈和形形色色的茶客们,虽然饱受轰炸痛苦,挣扎死亡边缘,备尝生活艰辛,仍然心存善良,不失乐观。面对民族兴亡,自觉不自觉焕发出了传统美德和民族骨气。2011年,《河街茶馆》荣获第六届全国话剧优秀剧目展演“特别奖”、第十二届中国戏剧节“剧目奖”、中国话剧“金狮奖”剧目奖。

《河街茶馆》剧照 重庆市话剧院 供图

话剧《朝天门》(编剧王逸虹、王彩练,导演傅勇凡)首演于2015年,截取了辛亥革命时期、军阀混战后的民国时期、抗日战争初期三个历史时期断面,以朝天门码头建造者陆家几代人的故事,运用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展现了上世纪前半叶重庆朝天门的兴衰与沉浮,以宏大的戏剧结构编织了陆家人的命运和情感纠葛,连缀出陆家身边、朝天门下众多的民生肖像,勾勒出重庆民众善良、质朴、坚毅、豪爽和敢于担当的精神特质,讴歌了爱国爱家、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表达了老百姓对富强、民主、和平新中国的向往。这部作品的呈现,让观众在江边嘹亮悠长的号子声中、袍哥切口、老重庆的言子中,穿越回到动荡岁月中的历史重庆,感受在山城在过往风云中发生过的一些令人动容的故事。朝天门就是重庆的文化符号,朝天门的历史会被重庆人记住,《朝天门》里所展现的血性和激情,也会被观众记住。

《其香居茶馆》(编剧杨云峰、麻文琦、陈家昆,导演陈大联)改编自中国现代文学家沙汀的短篇小说《在其香居茶馆里》,讲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川西北回龙镇其香居茶馆的故事。新任县长要严厉整顿兵役,回龙镇上“无人敢碰”的邢幺吵吵的儿子被县兵役科抓了壮丁,原来是镇联保主任方治国从中使坏。而邢幺吵吵自己却又与陈新老爷合谋,让胡寡母的儿子胡人种落入圈套,在胡家的祖坟下开挖起金矿。于是,一场“评公论理”的“吃讲茶”如期而至,继而牵连出更多的矛盾和乱象。该剧具有非常深厚的当代意义,深刻揭示了旧社会基层的腐败,在官僚和地方绅士、袍哥大爷等黑恶势力联合压榨下底层人民艰难的生活现状。 

(三)中外名剧的移植改编

坚持原创现实题材话剧作品一直以来都是重庆市话剧团的立团之本,但并不意味着只有原创剧目。在不同时期的社会环境下,通过移植、改编中外名剧来提升艺术档次,训练演员,既是重庆市话剧团不断学习、不断提高的光荣传统,同时也是剧团与世界交流和对话的窗口。

《红旗歌》是一出四幕话剧剧本,首次由华北大学文艺学院第三文工团排演。该剧以1947年刚解放的石家庄大兴纱厂为背景,表现了女主人公马芬姐的性格发展与命运变化。苦难出身的马芬姐在解放前受到资本家的压迫,被赶出厂门。解放后,通过党组织和工友们的帮助,马芬姐从一个觉悟不高的女工成为了一位新型的产业工人。重庆市话剧团于1950年3月8日演出该剧,这是剧团成立后向重庆观众献演的第一部作品。由于这部戏的内容本身就贴切人民心声和社会需求,加之重庆市话剧团在舞美方面的创造,通过对幕的细纱车间场景的精巧绘制,灯光合乎透视原理的强弱明暗精细布光,台上又配以两台略小于实物的纺纱机和车间横梁引领视觉,就把一个立体感、纵深感、真实感很强的纺纱大车间逼真地搬上了舞台。重庆的话剧观众和戏剧界给予了高度的关注和评价。该剧连续演出100余场后,又到工厂演出半年之久。因《红旗歌》演出带来的社会影响较大,首演剧场的抗建堂也改名为红旗剧场。从此,红旗剧场成为了重庆市话剧团的演出阵地。

1951年,为配合抗美援朝运动,上演了苏联名剧《保尔·柯察金》(导演徐九虎)。该剧改编自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讲述了保尔·柯察金在布尔什维克党的培养下,总是把党和祖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在保卫苏维埃政权的战斗中,与外国武装干涉者和白匪军浴血奋战,表现了甘愿为革命事业献身的崇高精神。《保尔·柯察金》演出以后,在青年干部和学生中引起了广泛的影响,“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掀起了大家学习保尔的热潮。

《尤利斯·伏契克》(导演赵锵)是改编自捷克斯洛伐克民族英雄尤利斯·伏契克《绞刑架下的报告》的苏联剧作,于1953年出现在重庆舞台。该剧讲述的是尤利斯·伏契克和他的同志们对纳粹分子的斗争经历以及自己被捕入狱的经过和在狱中遭遇的折磨,歌颂了在监狱中进行不屈不挠战斗的伟大集体。排演该剧时,时任重庆市长的任白戈同志曾在排练场为大家介绍二战时期剧本故事发生年代的东欧、苏联战场形势,以及地下斗争和出版《红色权利报》的情况,让剧组人员对剧情和人物能够理解得更加清晰和深刻。该剧上演后,在思想性、戏剧性、艺术性方面均表现不俗。1954年春天,《尤利斯·伏契克》作为中国人民慰问解放军代表团西南分团的慰问剧目,随慰问团奔赴云贵川三省演出。演出过程中,尤其是尾声部分,立于朝霞映衬下鲜花原野的尤利斯·伏契克形象,呼唤出经过扮演者田广才的“人们,我是爱你们的,你们要警惕啊”独白,感染并引发了部队官兵的强烈反馈。

《日出》(编剧曹禺,导演赵锵)是曹禺的第二部剧作,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于1956年11月公演。该剧以抗战前的天津社会为背景,以交际花陈白露为中心人物,以陈白露住的某大旅馆(惠中饭店)华丽的休息室和三等妓院(宝和下处翠喜的房间)为活动地点,写了黎明、黄昏、午夜、日出四幕,描写了20世纪30年代初期受到资本主义世界经济恐慌影响下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都市里,日出之前,代表腐朽势力的上层社会在黑暗中“损不足以奉有余”的种种活动,和下层社会的悲惨生活。重庆市话剧院排演此剧在1957年1月30日演出时,适逢周恩来总理回国途经重庆,两次观看演出,给予了赞赏和鼓励。

《燃烧的梵高》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于2013年推出的小剧场话剧。重庆市话剧团三次赴京洽谈成功后,购买了该剧剧本进行全新打造,于2016年1月8日在重庆国泰艺术中心首演,该剧的舞台布景与重庆市话剧团以往的写实路线完全不同,采用了十分抽象的山形背景板组成。舞台上方挂了一个高低起伏的纱幔,随着剧情的发展,《向日葵》《星空》等梵高的经典画作不断投影在上面,展现梵高起伏变化的情绪。梵高的扮演者,剧团青年演员梁东华力求突破以往戏剧人物塑造的惯常技法,他的内心能量的蓄积与爆发、主观意识强烈的肢体动作和近乎神经质的人物心理刻画,都比较真实地表现出梵高的内心煎熬和独特的人物特征。演出结束后,引发了业界、媒体和公众的广泛讨论。

此外,剧团还上演的中外名剧包括:《雷雨》《胆剑篇》《同志,你走错了路》《天国春秋》《北京人》《结婚进行曲》《霓虹灯下的哨兵》《南海长城》《夜店》《卡门》《万水千山》《枫叶红了的时候》《麦克白》《我可怜的马拉特》《比萨斜塔》等。

重庆市话剧院在一段跨世纪的厚重历史中,始终坚守这片文艺阵地。在经历了70年时代风雨的考验,经历了70年的艺术创作、演出的实践后,逐步建立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鲜明艺术传统:创作倾向上,坚持现实主义,为工农兵服务、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在演出风格上,以苏联引进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戏剧艺术体系为主,广泛吸收重庆民族地域文化,扎根生活,关注时代,形成了具有重庆格调的话剧艺术。

文/重庆市文化和旅游研究院 蒋长朋


 1田本相.宋宝珍.中国百年话剧史述[M].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13:299.

 2郭沫若.郭沫若选集[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

 3欧阳凡海.论历史剧[N].新华日报,194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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