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文化旅游研究系列评论|再出发:重庆市话剧院的探索之路——“重庆话剧的传统与新传统”之二
话剧艺术已经走入都市人群的日常生活的时候,重庆的话剧市场也即将迎来冰雪消融的春天。

重庆文化旅游研究系列评论|再出发:重庆市话剧院的探索之路——“重庆话剧的传统与新传统”之二

来源:华龙网-新重庆客户端2020-03-20

编者按:重庆市话剧院已经走过70年岁月。20世纪40时代,中国话剧“黄金时代”在重庆流光溢彩。一大批伟大的艺术家和作品,为重庆市话剧院的成立奠定艺术基础,重庆话剧现实主义传统逐渐生根发芽。从1949年到2019年,重庆市话剧院风雨跋涉,一边努力守住传统,发扬传统,打造经典作品;一边在不断变化的时代文化语境中沉淀和把握新的艺术风格和方式,努力言说新时代的“新传统”。未来在脚步声中延续,让我们从三篇文章中,开启重庆市话剧院文化之旅。

重庆市话剧院是一家有着70年悠久历史的全国知名戏剧院团,秉持抗战话剧的优良传统,始终坚持现实主义戏剧创作手法,先后排演数百部话剧作品,涌现出一大批卓有建树的戏剧艺术家。此外,重庆市话剧院也积极介入火热的社会生活,宣传党和国家的政策,反映新中国的巨变,推动话剧艺术在重庆的普及和发展,在创作演出等方面都比较活跃;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全面到来,社会生活发生根本性转型,整个舞台艺术领域均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重庆市话剧院也进入艰难跋涉的困难时期。

时移世易,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和全社会对文化艺术的认识逐步提高以后,话剧艺术在全国范围内也开始进入渐次复苏的历史时期。当北上广地区的话剧市场已基本建立,话剧艺术已经走入都市人群的日常生活的时候,重庆的话剧市场也即将迎来冰雪消融的春天。

面对这样的历史机遇,重庆市话剧院在新一届领导班子的带领下,坚持“守正创新”的辩证思维,继承话剧院70年来的优良艺术传统,深入分析当下重庆乃至国际国内戏剧发展的总体趋势,围绕“为人民创作”的工作中心和导向,开始积极谋划话剧院的未来发展之路。可以说,这是一次“再出发”的长途旅程,也是一家久负盛名的艺术机构在新时代的自我蜕变、自我革新的探索之路。

(重庆市话剧院建院70周年合影,重庆市话剧院供图)

目前,全国的话剧发展总的趋势向好,但重庆的现状并不乐观,话剧艺术在社会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话剧艺术的生态状况还很不健康,这与重庆悠久的话剧艺术传统和当下的社会经济发展极不合拍,对此,重庆市话剧院院长张剑有着清醒的认识。有鉴于此,话剧院经过反复分析论证,外出考察学习,决定从剧院自身的管理和运行机制入手,抓牢艺术创作生产和市场推广等核心环节,引领重庆本土话剧市场的培育与发展,将剧院带入新时代的发展快车道。

一、夯实基础、强化管理,规范落实部门职责,提升剧院的运行效率和实际执行力。

在每一个区域市场上,国有剧院一般都拥有最好的艺术存量资源,还有着政府的强有力支持,但往往由于内部管理和运行机制的严重滞后,不仅在艺术创作生产上没有呈现出应有的成果,在演出市场的表现上更是难如人意。所以,在舞台艺术逐步由国家计划模式向市场竞争模式转换以及文旅融合的背景下,国有剧院怎样突破自身管理的短板,在内部运行机制上狠下功夫,将大量优质而闲置的艺术存量资源转化为激发竞争、出击市场的手段与利器,就成为院团自我革新发展的前提和基础。

遵循这样的改革理念,话剧院先后制定和完善出二十余种管理方案,涉及院里各个职能部门,涵括人事考勤、薪酬体系、主创人员收入标准以及剧场、排练厅管理等各部门和各方面,力求理顺剧院内部的运行机制,统一员工的思想,规范职工的行为准则,以此增强剧院作为一个现代艺术机构所应有的团队凝聚力和竞争力,激发出剧院本应有的生机与活力。

二、延请名家,整合资源,建立剧院的艺术委员会,为创作生产建立决策机制。

创作生产是剧院的核心工作,剧目的选择和排演直接关系着剧院的存在价值和社会影响力。为此,剧院遍邀全国行业名家,组建艺术委员会,为剧院的创作生产进行决策把关。艺委会的每位专家对于剧院准备立项的剧目都有自己的投票权,剧院也会将每一部意向投排的剧目情况发送给各位专家征求意见,包括立项后的剧目在正式首演前也会请专家提出审核意见,以此尽量保证剧目在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及市场表现等方面都能够获得一个较高的起点,成为观众喜欢看、剧院留得下的优秀剧目,推动剧院不断进行优质艺术资源的累积和传承。

(重庆市话剧院成立艺术委员会,重庆市话剧院供图)

三、确立大型(原创)剧目、小剧场话剧、儿童戏剧三大类剧目创作生产方向,力求剧院在艺术建设、社会影响和经济效益等多方面的成长与收获。

剧院希望在传播巴渝文化、再现重庆重大历史事件、讲述重要历史人物故事、传播当代核心精神价值等方面继续推进中国话剧的重庆实践,推进经典再现与讲好当代故事的有机结合。

一家成熟而具有影响力的剧院,不仅有着自己鲜明的创作风格和剧目特色,同时也能够不断突破自身在艺术上的局限性和单一性,让剧目的创作生产和演出呈现出较为多元化的特征。在剧院过去的70年里,不仅创作演出了《四十年的愿望》《比翼高飞》《红岩》《桃花满天红》等大型原创剧目,也成功上演过《保尔·柯察金》《尤利斯·伏契克》《日出》《枫叶红了的时候》等经典剧目,近些年也开始涉足都市小剧场话剧的创作演出,为剧院未来在剧目的多元化建设方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下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观众审美水平的提高和审美趣味的转换速度往往快得令我们难以想象,由于社会教育程度的普遍提高和互联网时代的生活方式,在某种意义上,观众比我们戏剧专业人士成长得更快。这个事实带来了这样一个戏剧现象:那就是前些年在北上广一带普遍流行的所谓都市爆笑剧、职场减压剧等剧目,包括一些格调较为低俗追求观众廉价笑声的小剧场戏剧,目前已经明显式微,逐渐被不断成熟起来渴望更高思想性和艺术价值的观众所远离和唾弃。所以,结合重庆正在逐步成长的话剧演出市场和广大观众特别是有知识有眼界的青年观众的需求,重庆市话剧院确立这三大剧目生产线是有较强的现实针对性的,不仅可以提升剧院的内在艺术生产力和整体艺术水准,也看准了重庆话剧市场未来的成长空间和受众的审美诉求。就以重庆为例,近年来,《白鹿原》《平凡的世界》《宝岛一村》《日出》《雷雨》虽然皆非市场热捧的明星剧,但其市场表现已经非常亮眼,获得了重庆观众的普遍认同,票房情况远好于预期;相对而言,多年来火遍全国的“开心麻花”系列的部分剧目,在重庆的市场表现反而明显地呈现出下行颓势。

其实,坚持戏剧艺术积极介入当下的社会生活,坚持戏剧的思想性、艺术性与观赏性的统一,坚持传承古今中外优秀经典剧目,这本身就彰显了一家国有戏剧院团所应有的社会担当和文化责任;就如同遍布美国各地的非营利性质的地区职业剧院一样,与纯粹商业化的百老汇相比,它们更加注重戏剧的社会效应和剧院自身的艺术建设,并将演出作为手段,将剧场作为平台,不断地孵化和呈现真正优秀的戏剧作品,发现培养极具潜力的戏剧艺术家。

四、着力推行戏剧制作人制,全面激活剧院艺术创作生产活力、改变传统创作生产导向、盘活闲置艺术资源、抢占区域话剧演出市场。

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是国内较早实施戏剧制作人制并取得显著成效的国有戏剧院团。事实证明,戏剧制作人制是各个国有戏剧院团争取艺术生产力最大化、市场拓展最有效化、院团管理经营机制最优化的最好选择。所谓戏剧制作人制就是一套以制作人为首的、有活力的、适应市场需求及富有艺术个性的新型运作机制——制作实体。这是一个既具有生产功能,又具有管理职能的新型机构。旧体制下文艺院团的一个最大弊端就是院团办社会,在这个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以前,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就努力尝试把艺术生产和销售这一块主体业务职能从上话内部进行剥离,建立由制作人负责的演出实体,不受任何行政琐事干扰,专注于剧目策划、人员组合、制作监督、经费控制、质量把关、市场营销等一系列艺术生产的环节上。这样,就在一个小环境内摆脱了院团办社会的种种繁杂和矛盾,在制作实体内实现了艺术资源的优化配置,集中精力地高效抓艺术创作生产和演出销售。其实,不仅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对于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和国家话剧院来说,多年来大力推进的戏剧制作人制同样激发出院团的巨大生产活力,给演出市场创作出众多广受欢迎的优秀剧目。特别是国家话剧院的孟京辉-葛大力、田沁鑫-李东制作实体,在全国话剧演出市场上都创造出了不俗的市场业绩,成为广大观众普遍认同的戏剧品牌。之所以戏剧制作人制具有较强的艺术生产力和高效的市场行动力,其实正是在于这种运作机制在创作生产的决策、艺术资源的配置、市场营销的把控、分配激励的刺激等方面,都把拍板权交给了肩负责权利于一身的制作人,因而大大激发出制作人和主创团队的主观能动性,并保持其产品和运营在市场上的较强竞争力。

结合多家话剧院团的成功经验,重庆市话剧院正在积极稳妥地推进戏剧制作人制的完善和实施。剧院把制作人制和艺委会职能紧密衔接,从剧目策划开始到正式演出,都已制定出一套比较完备的运作流程。首先是制作人进行剧本提交,申请立项,经剧院内部筛选后报送艺委会评审;其次,若艺委会通过该项目,则由剧院项目部立项,制作人开始选择搭建主创团队;第三,制作人将包含项目预算、项目投资收益考核办法、项目档期、主创团队等内容的相关资料报送剧院财务部门审核;第四,通过财务审核后,制作团队分各专业部门拿出具体创作方案再次报送艺委会审核;第五,在距离正式演出前一个月前后,最后提请剧院艺委会进行立体审查,及时提出修改意见,进一步增强首演的成功率。

考虑到目前重庆本土话剧市场的特殊性,剧院也给制作人提供了项目运营的保护期,让制作人的收益不低于团队主演,待市场逐步成熟,剧院运行机制逐步理顺之后,再进一步增强制作人的主导权利,也相应承担更大的市场压力。

五、强化营销,建立以市场和观众为中心和导向的创作生产演出机制,逐步树立剧院和艺术家的品牌形象。

目前,我市国有戏剧院团普遍都配置了相应的市场营销部门和人员,但在院团艺术创作生产和市场演出销售的全过程中,其作用似乎并没有充分地发挥出来——这应该归咎于我们院团长久以来的思维定式、管理模式和运营机制的无形桎梏。尤其是当我们的创作演出还没有完全从领导与获奖导向转变为市场和观众导向的时候,院团的营销思维与运作体系就只是一个形式与空想。只有当我们彻底改变以往的创作生产导向,将市场和观众作为我们关注的中心和方向时,才能在组织机构内实现全面的营销管理的改造,而不仅仅是设立一个市场营销部门、增添几个营销人员那么初级和简单;也就是说,当我们的戏剧艺术机构明确了自身的艺术创作生产导向后,就必须在整个组织内部推行全员化和全过程的营销管理模式。按照菲利普·科特勒的说法就是:“为了达到目标,营销人员所做的分析、企划以及对计划的制定与控制,从而与目标观众群(target audience)共同创建、维系彼此互惠的交易关系。营销是这样一种手段,即通过它的运用,一个想要在客观因素条件下满足消费者的艺术团体会变得更加富有创造力,更加有效,也更能从市场上获利。”[①] 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也是艺术机构日常经营管理的基本形态,从院团长到编剧导演、每一位演员、每一位服装师、化妆师和舞美设计师,到每一位后勤行政人员,都要将营销管理的思维理念深入内心,并在各自的工作中加以贯彻和实施。

当然,这样的结果并不可能一蹴而就,对此,话剧院的领导层也有着足够的认识。剧院考虑把市场部的功能加以强化,紧密配合剧院的剧目创作生产的中心环节,全程衔接制作人制的工作流程,将票房营销和项目推广贯穿于剧目从策划立项到最终演出的全过程。

当一家剧院真正理解了市场营销的精髓和本质的时候,戏剧艺术也才能适时回归其自身。“从经济学角度出发分析,在完全竞争的市场条件下,高雅的表演艺术在理论上最终会消失,但整个文明社会实际上并不愿意高雅表演艺术就此消失,这就是所谓‘市场失灵’”[②]。于是,政府会调动多种干预手段来保证这些非营利组织的生存和发展。在当下咨询传播无比芜杂、文化市场竞争异常激烈的局面下,话剧等高雅艺术虽然需要政府的大力扶持和对所谓“市场失灵”的调节,但归根结底仍然需要剧院沉下心来铸就演出市场的坚实基础。在改革开放的红利日益显现、公众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不断增长的前提下,我们是否能够或者说愿意去满足这样的文化消费需求,不仅考验我们的耐心和能力,更重要的乃是检验我们是否把“为人民创作”仅仅当做一句口号而在艺术从业中所呈现出的态度与良知。

六、加强剧场建设,建立常态化的戏剧演出机制,促进城市文旅融合发展。

剧场是剧院的阵地,没有剧场的剧院,往往会遭遇艺术成果转化的困难。目前,话剧院拥有抗建堂剧场、拾楼小剧场和重图儿童剧场等三个自有剧场,应该说具备了基本的排练演出条件,可以将许多艺术成果充分展示出来。同时,由于对这三个剧场都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剧院可以进行年度和各种主题演出季的总体规划,可以通过长期坚持不懈的演出和各种戏剧活动来逐步培养市场和观众,树立剧场、剧院和艺术家的品牌形象,营造健康良性的戏剧文化生态。

重图儿童剧场是剧院和重庆市图书馆合作打造的儿童专业剧场,依托图书馆巨大的儿童和家长读者群体,让戏剧表演和图书阅读成为孩子们课余文化生活的自然选择。无论从儿童戏剧的发展趋势看,还是已经具备的潜在观众体量,这个儿童剧场的发展空间充满想象,值得剧院大力耕耘和培育。但是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怎样将这些有利条件逐步转化为演出场次的增加和小观众们的习惯性观赏,仍然需要我们扎实有效地做好长期的基础工作,比如,突破传统儿童剧创作的思维定式和演出模式,敏锐把握当代青少年的心理特征和内心诉求,在演出之余花大力气为孩子们和老师家长们进行戏剧艺术的普及教育等等,惟其如此,方不负重图儿童剧场这样一个优质的演出阵地和儿童戏剧那肉眼可见的浩瀚蓝海。

(重图剧场,重庆市话剧院供图)

拾楼小剧场具有都市小剧场的几乎所有特征和优势。剧场就在剧院内,排练演出都很方便,地处解放碑,交通便利,非常契合都市白领对小剧场话剧的认知和想象。我们可以借鉴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实验剧场和戏剧沙龙、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实验剧场的成功经验,同时在经典剧目制作和剧场运营方面可以更多地关注北京鼓楼西剧场,借鉴民营剧场的经营之道,将拾楼小剧场打造成为重庆市最有品牌影响力、最有文化格调和艺术品质的都市小剧场话剧中心。

(拾楼小剧场,重庆市话剧院供图)

抗建堂剧场拥有非常稀缺的文化资源和历史文物价值,是话剧院乃至重庆市不可多得的艺术宝藏与靓丽名片。剧院对抗建堂剧场有着一套完备的整体规划:结合文旅融合发展的总体思路,将剧场及其周边逐步打造成“抗战历史戏剧风貌区”,创作与此主题相关的精品力作驻场演出,把剧场和内外环境营造出抗战时期的特有风貌,包括戏剧延伸品的展示销售,剧场边厅的业态设置和人员服务等,让观众和游客进入剧场区域恍若隔世,完全沉浸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时空环境中,代入感极强,通过观赏演出和体验剧场周边的人文环境与配套消费服务,获得完全不同的审美满足和心理感受。此举既可坚持驻场剧目的常态化演出,更可大力传播重庆的抗战历史文化和剧院品牌形象,假以时日,完全可能成为重庆市又一处红遍网络的旅游打卡地,成为促进重庆文旅融合发展、彰显重庆城市文化的窗口与标杆。

(抗建堂,重庆市话剧院供图)

七、大力开展戏剧普及教育,适时进军戏剧培训市场。

开展全社会范围的戏剧普及教育,特别是针对青少年的戏剧教育,不仅是增进孩子们综合素质提升的重要手段,而且也奠定了未来戏剧产业化发展的市场基础。现阶段国有戏剧艺术院团的整体运营模式普遍有一个重大的缺失部分:那就是戏剧艺术教育和普及。在大力发展文化产业的当下,国有艺术院团不仅要坚持精品工程的打造和商业市场的拓展,还要在艺术教育和普及方面发挥社会主导作用,这是建构科学健康的文化艺术市场的重要举措,也是院团产业化思维的完整体现,同时,还能充分实现国有文化机构的社会公民价值,盘活大量闲置的国有艺术资源。

作为国家公共财政支持的国有艺术院团,进行戏剧艺术的普及推广是其基本的社会责任(这一点也是国有艺术院团和民营剧团的重大差别);同样,因为掌握和储备了大量优质的人才、设备等艺术资源,国有戏剧艺术院团也才有能力充分履行这样的社会责任,而不是让资源闲置。艺术市场的建构需要我们商业经营的各种立竿见影的措施和手法,同样也要求我们具备长期开展艺术普及教育的耐心、爱意和智慧,统一这两个辩证的思维向度具有重大的社会文化实践意义。

在戏剧普及教育的基础上,剧院可以适时进军潜在的商业性戏剧培训市场。戏剧的多种功能已经被人们越来越多地开发出来,戏剧是人们从事多种工作的方法与手段,我们不仅着眼于广阔的各种考试艺培市场,也可以尝试将戏剧与社会职业培训、都市人群减压与心灵愈疗等社会需求相结合,为剧院打开市场拓展的新路子,同时也是不断延展戏剧的消费市场和受众群体,盘活剧院优质的艺术资源。

八、积极扶持高校戏剧和青年戏剧,参与打造富有重庆特色的一流戏剧艺术展节及比赛活动。

毫无疑问,我们的国有戏剧院团目前的社会主体定位太过于狭窄和单一了。从戏剧市场不断发展的趋势和国家对民族文化的高度重视及一系列宏观战略构想来看,国有戏剧院团的自身价值和社会角色定位一定面临着某种重大的更新与突破。

剧院以自身的专业优势和能力大力扶持高校戏剧和青年戏剧,实际上意味着直接从戏剧人才和戏剧观众两个方面为戏剧市场增添无穷的活力,助推其快速发展。从某种程度上说,中国近现代话剧的滥觞乃始自校园戏剧,从中涌现出李叔同、欧阳予倩、洪深、曹禺等大师级代表人物及一大批优秀校园戏剧作品。而2013年走红全国的话剧《蒋公的面子》则再次表明,大学从来都是孕育中国戏剧发展壮大的丰厚土壤,高校戏剧、青年戏剧是中国戏剧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把剧院的艺术资源和创作演出平台向市内外有才华有想法的高校戏剧团队和青年戏剧人开放,剧院成为优秀作品的孵化器和优秀人才的培训场,那么,剧院将在未来获得源源不断的艺术成果和价值回报。

另外,通过参与戏剧艺术展节的组织运作活动,增强广大市民对戏剧艺术的认同感和参与度,对外扩大城市的影响力和传播力;加强重庆本地与国内外的戏剧文化交流,举办各种戏剧大师班和工作坊,让重庆本土戏剧专业人士和戏剧观众保持对国际戏剧发展前沿的即时关注与跟进——这也是一家现代戏剧艺术机构所应具备的职责与情怀。

在这方面,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同样也是我们精准对标的剧院。20多年来,上话始终致力于美育和戏剧教育工作,特别注重开展青少年美育工作,连续16年举办上海市大学生话剧节,6年举办上海市中学生话剧节,如今又扩展为上海中小学生戏剧节,常年坚持“七彩戏剧进校园”的中小学课本剧巡演项目,以及“监狱计划”“医院计划”等成人教育戏剧工作,将一个地区的国有戏剧院团逐步提升为具备强有力的盈利能力和鲜明的公益机构特征的综合性文化艺术传播教育中心。

无论情愿与否,其实我们都已经上路;无论体制内的国有院团还是体制外的民营草根,我们都已感受到未来的压力和呼唤。我们唯有以戏剧人的良知和操守,顺应当代戏剧发展的趋势和潮流,检讨我们固有的思维模式和运作机制,回归戏剧创作生产的本质,以对时代和公众高度负责的态度,艰难前行,获取我们在这个时代的自我价值与涅槃重生。

文/重庆市文化和旅游研究院 黄波


[①] 菲利普·科特勒.乔安妮·雪芙著.陈庆春等译.票房营销[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

[②] 沈亮.美国非营利职业戏剧[M].上海:上海远东出版社,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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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文化旅游研究系列评论|再出发:重庆市话剧院的探索之路——“重庆话剧的传统与新传统”之二

2020-03-20 21:37:57 来源: 0 条评论

编者按:重庆市话剧院已经走过70年岁月。20世纪40时代,中国话剧“黄金时代”在重庆流光溢彩。一大批伟大的艺术家和作品,为重庆市话剧院的成立奠定艺术基础,重庆话剧现实主义传统逐渐生根发芽。从1949年到2019年,重庆市话剧院风雨跋涉,一边努力守住传统,发扬传统,打造经典作品;一边在不断变化的时代文化语境中沉淀和把握新的艺术风格和方式,努力言说新时代的“新传统”。未来在脚步声中延续,让我们从三篇文章中,开启重庆市话剧院文化之旅。

重庆市话剧院是一家有着70年悠久历史的全国知名戏剧院团,秉持抗战话剧的优良传统,始终坚持现实主义戏剧创作手法,先后排演数百部话剧作品,涌现出一大批卓有建树的戏剧艺术家。此外,重庆市话剧院也积极介入火热的社会生活,宣传党和国家的政策,反映新中国的巨变,推动话剧艺术在重庆的普及和发展,在创作演出等方面都比较活跃;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全面到来,社会生活发生根本性转型,整个舞台艺术领域均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重庆市话剧院也进入艰难跋涉的困难时期。

时移世易,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和全社会对文化艺术的认识逐步提高以后,话剧艺术在全国范围内也开始进入渐次复苏的历史时期。当北上广地区的话剧市场已基本建立,话剧艺术已经走入都市人群的日常生活的时候,重庆的话剧市场也即将迎来冰雪消融的春天。

面对这样的历史机遇,重庆市话剧院在新一届领导班子的带领下,坚持“守正创新”的辩证思维,继承话剧院70年来的优良艺术传统,深入分析当下重庆乃至国际国内戏剧发展的总体趋势,围绕“为人民创作”的工作中心和导向,开始积极谋划话剧院的未来发展之路。可以说,这是一次“再出发”的长途旅程,也是一家久负盛名的艺术机构在新时代的自我蜕变、自我革新的探索之路。

(重庆市话剧院建院70周年合影,重庆市话剧院供图)

目前,全国的话剧发展总的趋势向好,但重庆的现状并不乐观,话剧艺术在社会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话剧艺术的生态状况还很不健康,这与重庆悠久的话剧艺术传统和当下的社会经济发展极不合拍,对此,重庆市话剧院院长张剑有着清醒的认识。有鉴于此,话剧院经过反复分析论证,外出考察学习,决定从剧院自身的管理和运行机制入手,抓牢艺术创作生产和市场推广等核心环节,引领重庆本土话剧市场的培育与发展,将剧院带入新时代的发展快车道。

一、夯实基础、强化管理,规范落实部门职责,提升剧院的运行效率和实际执行力。

在每一个区域市场上,国有剧院一般都拥有最好的艺术存量资源,还有着政府的强有力支持,但往往由于内部管理和运行机制的严重滞后,不仅在艺术创作生产上没有呈现出应有的成果,在演出市场的表现上更是难如人意。所以,在舞台艺术逐步由国家计划模式向市场竞争模式转换以及文旅融合的背景下,国有剧院怎样突破自身管理的短板,在内部运行机制上狠下功夫,将大量优质而闲置的艺术存量资源转化为激发竞争、出击市场的手段与利器,就成为院团自我革新发展的前提和基础。

遵循这样的改革理念,话剧院先后制定和完善出二十余种管理方案,涉及院里各个职能部门,涵括人事考勤、薪酬体系、主创人员收入标准以及剧场、排练厅管理等各部门和各方面,力求理顺剧院内部的运行机制,统一员工的思想,规范职工的行为准则,以此增强剧院作为一个现代艺术机构所应有的团队凝聚力和竞争力,激发出剧院本应有的生机与活力。

二、延请名家,整合资源,建立剧院的艺术委员会,为创作生产建立决策机制。

创作生产是剧院的核心工作,剧目的选择和排演直接关系着剧院的存在价值和社会影响力。为此,剧院遍邀全国行业名家,组建艺术委员会,为剧院的创作生产进行决策把关。艺委会的每位专家对于剧院准备立项的剧目都有自己的投票权,剧院也会将每一部意向投排的剧目情况发送给各位专家征求意见,包括立项后的剧目在正式首演前也会请专家提出审核意见,以此尽量保证剧目在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及市场表现等方面都能够获得一个较高的起点,成为观众喜欢看、剧院留得下的优秀剧目,推动剧院不断进行优质艺术资源的累积和传承。

(重庆市话剧院成立艺术委员会,重庆市话剧院供图)

三、确立大型(原创)剧目、小剧场话剧、儿童戏剧三大类剧目创作生产方向,力求剧院在艺术建设、社会影响和经济效益等多方面的成长与收获。

剧院希望在传播巴渝文化、再现重庆重大历史事件、讲述重要历史人物故事、传播当代核心精神价值等方面继续推进中国话剧的重庆实践,推进经典再现与讲好当代故事的有机结合。

一家成熟而具有影响力的剧院,不仅有着自己鲜明的创作风格和剧目特色,同时也能够不断突破自身在艺术上的局限性和单一性,让剧目的创作生产和演出呈现出较为多元化的特征。在剧院过去的70年里,不仅创作演出了《四十年的愿望》《比翼高飞》《红岩》《桃花满天红》等大型原创剧目,也成功上演过《保尔·柯察金》《尤利斯·伏契克》《日出》《枫叶红了的时候》等经典剧目,近些年也开始涉足都市小剧场话剧的创作演出,为剧院未来在剧目的多元化建设方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下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观众审美水平的提高和审美趣味的转换速度往往快得令我们难以想象,由于社会教育程度的普遍提高和互联网时代的生活方式,在某种意义上,观众比我们戏剧专业人士成长得更快。这个事实带来了这样一个戏剧现象:那就是前些年在北上广一带普遍流行的所谓都市爆笑剧、职场减压剧等剧目,包括一些格调较为低俗追求观众廉价笑声的小剧场戏剧,目前已经明显式微,逐渐被不断成熟起来渴望更高思想性和艺术价值的观众所远离和唾弃。所以,结合重庆正在逐步成长的话剧演出市场和广大观众特别是有知识有眼界的青年观众的需求,重庆市话剧院确立这三大剧目生产线是有较强的现实针对性的,不仅可以提升剧院的内在艺术生产力和整体艺术水准,也看准了重庆话剧市场未来的成长空间和受众的审美诉求。就以重庆为例,近年来,《白鹿原》《平凡的世界》《宝岛一村》《日出》《雷雨》虽然皆非市场热捧的明星剧,但其市场表现已经非常亮眼,获得了重庆观众的普遍认同,票房情况远好于预期;相对而言,多年来火遍全国的“开心麻花”系列的部分剧目,在重庆的市场表现反而明显地呈现出下行颓势。

其实,坚持戏剧艺术积极介入当下的社会生活,坚持戏剧的思想性、艺术性与观赏性的统一,坚持传承古今中外优秀经典剧目,这本身就彰显了一家国有戏剧院团所应有的社会担当和文化责任;就如同遍布美国各地的非营利性质的地区职业剧院一样,与纯粹商业化的百老汇相比,它们更加注重戏剧的社会效应和剧院自身的艺术建设,并将演出作为手段,将剧场作为平台,不断地孵化和呈现真正优秀的戏剧作品,发现培养极具潜力的戏剧艺术家。

四、着力推行戏剧制作人制,全面激活剧院艺术创作生产活力、改变传统创作生产导向、盘活闲置艺术资源、抢占区域话剧演出市场。

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是国内较早实施戏剧制作人制并取得显著成效的国有戏剧院团。事实证明,戏剧制作人制是各个国有戏剧院团争取艺术生产力最大化、市场拓展最有效化、院团管理经营机制最优化的最好选择。所谓戏剧制作人制就是一套以制作人为首的、有活力的、适应市场需求及富有艺术个性的新型运作机制——制作实体。这是一个既具有生产功能,又具有管理职能的新型机构。旧体制下文艺院团的一个最大弊端就是院团办社会,在这个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以前,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就努力尝试把艺术生产和销售这一块主体业务职能从上话内部进行剥离,建立由制作人负责的演出实体,不受任何行政琐事干扰,专注于剧目策划、人员组合、制作监督、经费控制、质量把关、市场营销等一系列艺术生产的环节上。这样,就在一个小环境内摆脱了院团办社会的种种繁杂和矛盾,在制作实体内实现了艺术资源的优化配置,集中精力地高效抓艺术创作生产和演出销售。其实,不仅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对于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和国家话剧院来说,多年来大力推进的戏剧制作人制同样激发出院团的巨大生产活力,给演出市场创作出众多广受欢迎的优秀剧目。特别是国家话剧院的孟京辉-葛大力、田沁鑫-李东制作实体,在全国话剧演出市场上都创造出了不俗的市场业绩,成为广大观众普遍认同的戏剧品牌。之所以戏剧制作人制具有较强的艺术生产力和高效的市场行动力,其实正是在于这种运作机制在创作生产的决策、艺术资源的配置、市场营销的把控、分配激励的刺激等方面,都把拍板权交给了肩负责权利于一身的制作人,因而大大激发出制作人和主创团队的主观能动性,并保持其产品和运营在市场上的较强竞争力。

结合多家话剧院团的成功经验,重庆市话剧院正在积极稳妥地推进戏剧制作人制的完善和实施。剧院把制作人制和艺委会职能紧密衔接,从剧目策划开始到正式演出,都已制定出一套比较完备的运作流程。首先是制作人进行剧本提交,申请立项,经剧院内部筛选后报送艺委会评审;其次,若艺委会通过该项目,则由剧院项目部立项,制作人开始选择搭建主创团队;第三,制作人将包含项目预算、项目投资收益考核办法、项目档期、主创团队等内容的相关资料报送剧院财务部门审核;第四,通过财务审核后,制作团队分各专业部门拿出具体创作方案再次报送艺委会审核;第五,在距离正式演出前一个月前后,最后提请剧院艺委会进行立体审查,及时提出修改意见,进一步增强首演的成功率。

考虑到目前重庆本土话剧市场的特殊性,剧院也给制作人提供了项目运营的保护期,让制作人的收益不低于团队主演,待市场逐步成熟,剧院运行机制逐步理顺之后,再进一步增强制作人的主导权利,也相应承担更大的市场压力。

五、强化营销,建立以市场和观众为中心和导向的创作生产演出机制,逐步树立剧院和艺术家的品牌形象。

目前,我市国有戏剧院团普遍都配置了相应的市场营销部门和人员,但在院团艺术创作生产和市场演出销售的全过程中,其作用似乎并没有充分地发挥出来——这应该归咎于我们院团长久以来的思维定式、管理模式和运营机制的无形桎梏。尤其是当我们的创作演出还没有完全从领导与获奖导向转变为市场和观众导向的时候,院团的营销思维与运作体系就只是一个形式与空想。只有当我们彻底改变以往的创作生产导向,将市场和观众作为我们关注的中心和方向时,才能在组织机构内实现全面的营销管理的改造,而不仅仅是设立一个市场营销部门、增添几个营销人员那么初级和简单;也就是说,当我们的戏剧艺术机构明确了自身的艺术创作生产导向后,就必须在整个组织内部推行全员化和全过程的营销管理模式。按照菲利普·科特勒的说法就是:“为了达到目标,营销人员所做的分析、企划以及对计划的制定与控制,从而与目标观众群(target audience)共同创建、维系彼此互惠的交易关系。营销是这样一种手段,即通过它的运用,一个想要在客观因素条件下满足消费者的艺术团体会变得更加富有创造力,更加有效,也更能从市场上获利。”[①] 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也是艺术机构日常经营管理的基本形态,从院团长到编剧导演、每一位演员、每一位服装师、化妆师和舞美设计师,到每一位后勤行政人员,都要将营销管理的思维理念深入内心,并在各自的工作中加以贯彻和实施。

当然,这样的结果并不可能一蹴而就,对此,话剧院的领导层也有着足够的认识。剧院考虑把市场部的功能加以强化,紧密配合剧院的剧目创作生产的中心环节,全程衔接制作人制的工作流程,将票房营销和项目推广贯穿于剧目从策划立项到最终演出的全过程。

当一家剧院真正理解了市场营销的精髓和本质的时候,戏剧艺术也才能适时回归其自身。“从经济学角度出发分析,在完全竞争的市场条件下,高雅的表演艺术在理论上最终会消失,但整个文明社会实际上并不愿意高雅表演艺术就此消失,这就是所谓‘市场失灵’”[②]。于是,政府会调动多种干预手段来保证这些非营利组织的生存和发展。在当下咨询传播无比芜杂、文化市场竞争异常激烈的局面下,话剧等高雅艺术虽然需要政府的大力扶持和对所谓“市场失灵”的调节,但归根结底仍然需要剧院沉下心来铸就演出市场的坚实基础。在改革开放的红利日益显现、公众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不断增长的前提下,我们是否能够或者说愿意去满足这样的文化消费需求,不仅考验我们的耐心和能力,更重要的乃是检验我们是否把“为人民创作”仅仅当做一句口号而在艺术从业中所呈现出的态度与良知。

六、加强剧场建设,建立常态化的戏剧演出机制,促进城市文旅融合发展。

剧场是剧院的阵地,没有剧场的剧院,往往会遭遇艺术成果转化的困难。目前,话剧院拥有抗建堂剧场、拾楼小剧场和重图儿童剧场等三个自有剧场,应该说具备了基本的排练演出条件,可以将许多艺术成果充分展示出来。同时,由于对这三个剧场都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剧院可以进行年度和各种主题演出季的总体规划,可以通过长期坚持不懈的演出和各种戏剧活动来逐步培养市场和观众,树立剧场、剧院和艺术家的品牌形象,营造健康良性的戏剧文化生态。

重图儿童剧场是剧院和重庆市图书馆合作打造的儿童专业剧场,依托图书馆巨大的儿童和家长读者群体,让戏剧表演和图书阅读成为孩子们课余文化生活的自然选择。无论从儿童戏剧的发展趋势看,还是已经具备的潜在观众体量,这个儿童剧场的发展空间充满想象,值得剧院大力耕耘和培育。但是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怎样将这些有利条件逐步转化为演出场次的增加和小观众们的习惯性观赏,仍然需要我们扎实有效地做好长期的基础工作,比如,突破传统儿童剧创作的思维定式和演出模式,敏锐把握当代青少年的心理特征和内心诉求,在演出之余花大力气为孩子们和老师家长们进行戏剧艺术的普及教育等等,惟其如此,方不负重图儿童剧场这样一个优质的演出阵地和儿童戏剧那肉眼可见的浩瀚蓝海。

(重图剧场,重庆市话剧院供图)

拾楼小剧场具有都市小剧场的几乎所有特征和优势。剧场就在剧院内,排练演出都很方便,地处解放碑,交通便利,非常契合都市白领对小剧场话剧的认知和想象。我们可以借鉴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实验剧场和戏剧沙龙、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实验剧场的成功经验,同时在经典剧目制作和剧场运营方面可以更多地关注北京鼓楼西剧场,借鉴民营剧场的经营之道,将拾楼小剧场打造成为重庆市最有品牌影响力、最有文化格调和艺术品质的都市小剧场话剧中心。

(拾楼小剧场,重庆市话剧院供图)

抗建堂剧场拥有非常稀缺的文化资源和历史文物价值,是话剧院乃至重庆市不可多得的艺术宝藏与靓丽名片。剧院对抗建堂剧场有着一套完备的整体规划:结合文旅融合发展的总体思路,将剧场及其周边逐步打造成“抗战历史戏剧风貌区”,创作与此主题相关的精品力作驻场演出,把剧场和内外环境营造出抗战时期的特有风貌,包括戏剧延伸品的展示销售,剧场边厅的业态设置和人员服务等,让观众和游客进入剧场区域恍若隔世,完全沉浸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时空环境中,代入感极强,通过观赏演出和体验剧场周边的人文环境与配套消费服务,获得完全不同的审美满足和心理感受。此举既可坚持驻场剧目的常态化演出,更可大力传播重庆的抗战历史文化和剧院品牌形象,假以时日,完全可能成为重庆市又一处红遍网络的旅游打卡地,成为促进重庆文旅融合发展、彰显重庆城市文化的窗口与标杆。

(抗建堂,重庆市话剧院供图)

七、大力开展戏剧普及教育,适时进军戏剧培训市场。

开展全社会范围的戏剧普及教育,特别是针对青少年的戏剧教育,不仅是增进孩子们综合素质提升的重要手段,而且也奠定了未来戏剧产业化发展的市场基础。现阶段国有戏剧艺术院团的整体运营模式普遍有一个重大的缺失部分:那就是戏剧艺术教育和普及。在大力发展文化产业的当下,国有艺术院团不仅要坚持精品工程的打造和商业市场的拓展,还要在艺术教育和普及方面发挥社会主导作用,这是建构科学健康的文化艺术市场的重要举措,也是院团产业化思维的完整体现,同时,还能充分实现国有文化机构的社会公民价值,盘活大量闲置的国有艺术资源。

作为国家公共财政支持的国有艺术院团,进行戏剧艺术的普及推广是其基本的社会责任(这一点也是国有艺术院团和民营剧团的重大差别);同样,因为掌握和储备了大量优质的人才、设备等艺术资源,国有戏剧艺术院团也才有能力充分履行这样的社会责任,而不是让资源闲置。艺术市场的建构需要我们商业经营的各种立竿见影的措施和手法,同样也要求我们具备长期开展艺术普及教育的耐心、爱意和智慧,统一这两个辩证的思维向度具有重大的社会文化实践意义。

在戏剧普及教育的基础上,剧院可以适时进军潜在的商业性戏剧培训市场。戏剧的多种功能已经被人们越来越多地开发出来,戏剧是人们从事多种工作的方法与手段,我们不仅着眼于广阔的各种考试艺培市场,也可以尝试将戏剧与社会职业培训、都市人群减压与心灵愈疗等社会需求相结合,为剧院打开市场拓展的新路子,同时也是不断延展戏剧的消费市场和受众群体,盘活剧院优质的艺术资源。

八、积极扶持高校戏剧和青年戏剧,参与打造富有重庆特色的一流戏剧艺术展节及比赛活动。

毫无疑问,我们的国有戏剧院团目前的社会主体定位太过于狭窄和单一了。从戏剧市场不断发展的趋势和国家对民族文化的高度重视及一系列宏观战略构想来看,国有戏剧院团的自身价值和社会角色定位一定面临着某种重大的更新与突破。

剧院以自身的专业优势和能力大力扶持高校戏剧和青年戏剧,实际上意味着直接从戏剧人才和戏剧观众两个方面为戏剧市场增添无穷的活力,助推其快速发展。从某种程度上说,中国近现代话剧的滥觞乃始自校园戏剧,从中涌现出李叔同、欧阳予倩、洪深、曹禺等大师级代表人物及一大批优秀校园戏剧作品。而2013年走红全国的话剧《蒋公的面子》则再次表明,大学从来都是孕育中国戏剧发展壮大的丰厚土壤,高校戏剧、青年戏剧是中国戏剧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把剧院的艺术资源和创作演出平台向市内外有才华有想法的高校戏剧团队和青年戏剧人开放,剧院成为优秀作品的孵化器和优秀人才的培训场,那么,剧院将在未来获得源源不断的艺术成果和价值回报。

另外,通过参与戏剧艺术展节的组织运作活动,增强广大市民对戏剧艺术的认同感和参与度,对外扩大城市的影响力和传播力;加强重庆本地与国内外的戏剧文化交流,举办各种戏剧大师班和工作坊,让重庆本土戏剧专业人士和戏剧观众保持对国际戏剧发展前沿的即时关注与跟进——这也是一家现代戏剧艺术机构所应具备的职责与情怀。

在这方面,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同样也是我们精准对标的剧院。20多年来,上话始终致力于美育和戏剧教育工作,特别注重开展青少年美育工作,连续16年举办上海市大学生话剧节,6年举办上海市中学生话剧节,如今又扩展为上海中小学生戏剧节,常年坚持“七彩戏剧进校园”的中小学课本剧巡演项目,以及“监狱计划”“医院计划”等成人教育戏剧工作,将一个地区的国有戏剧院团逐步提升为具备强有力的盈利能力和鲜明的公益机构特征的综合性文化艺术传播教育中心。

无论情愿与否,其实我们都已经上路;无论体制内的国有院团还是体制外的民营草根,我们都已感受到未来的压力和呼唤。我们唯有以戏剧人的良知和操守,顺应当代戏剧发展的趋势和潮流,检讨我们固有的思维模式和运作机制,回归戏剧创作生产的本质,以对时代和公众高度负责的态度,艰难前行,获取我们在这个时代的自我价值与涅槃重生。

文/重庆市文化和旅游研究院 黄波


[①] 菲利普·科特勒.乔安妮·雪芙著.陈庆春等译.票房营销[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

[②] 沈亮.美国非营利职业戏剧[M].上海:上海远东出版社,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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